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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门的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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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8-12-26 15:59:51


2008年12月20日下午,我登上三门健跳二码头的时候,阳光好得一塌糊涂,那可真有小阳春的感觉。那些停泊在港口的小船,不管是“几室几厅”,都挂着鲜艳的旗,也晾着衣服。大人在用草绳扎着蟹腿,还可能刚刚会走路的小孩在玩着手机,空气中有一丝丝的鱼腥味。再仔细看这些漂泊的家,不管多么小的舢板,上面都挂着一面国旗,这也让我有一点点的触动。而路边的小街上,小贩们的鱼摊肉摊和蔬菜摊已经有人在计价还价了,但是却鲜有吆喝,因为可能都是熟人。还有夜总会大篷车的招贴广告,乍一眼有让人喷血的感觉,艳舞女郎把大半只乳房都喷了出来,而菜贩和路人似乎熟视无睹。
实际上这样的人间烟火味正是我喜欢的生活,平凡而琐碎,或者你可以说有一点点的庸俗和卑微,而这也真是我们真实的写照。我也很喜欢这种小码头的感觉,不管海有多大多远,不管海鲜有多鲜多美,我们最终都要穿过某一种尘世的喧嚣而回归于内心。在我回到琴江山庄的时候,我甚至还能听到大篷车揽客的声音,我甚至动过一个念头,我能否去看一场类似脱衣舞的表演呢?在这种时候,我的这种想法近乎于高雅。
对某一地的感觉,有时可能因人因景,有时因事因某个特殊的日子。我来三门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因为海洋报一朋友的邀请,应该说所有的人文景点和主要设施都已经走马观花过了,但是没想到这一次是巧遇冬至,21号上午我们和当地的作者就文学话题在三门职高进行座谈,这当然是一场精神的海游,座谈之前谢校长介绍说好男儿吴健飞就是这个学校毕业的。还有前一天在三门湾看到的那么多的造船驳位,要是在三十年前,一艘万吨轮下海连人民日报都要发社论的,可是今天,农民造船,不少职高毕业的都是船老板了,所以在这种气场下的话题,很有一点点暖洋洋的味道,这如当地出产的一叫善好酒的黄酒。那么文学,这时就像突然的降温,让我们的身体和精神有了一种兴奋,而冬至这样的节日本来是属于私人的,也是属于静默的,是至少需要点一支香敬上一份心意的,这恰恰都是文学气场里的事情。而我们的习惯是,在如此的精神海游之后,马上就会进入形而下的一种活动,所以接下来我们在三门职高的餐厅里,就开始过冬至了。
据谢校长(他也兼任三门作协的主席)的介绍,当地的风俗是,冬至这一天,早上家里是吃糯米丸子,中餐是要吃麦饺,晚上则要吃糟羹,而我们在这一顿中餐上,则是三管齐下,当然主要的课目还是人人戴起卫生手套做麦饺吃。所谓麦饺,在临海和黄岩大概叫食饼筒,浙江的好多县都有这种说法,这也类似于杭州的加强版的春卷,而春卷要在油里炸过,这三门台州一带的吃法更为科学一点吧。我呢干脆用手来抓菜,完全是粗放型的作风,我抓了几块肥肉,还有萝卜丝和黄豆芽、芹菜等,这都是用大盆子盛的,都是家常的菜,是农妇村夫都能做出来的,但因为自己包起来吃,又不像包饺子那么费劲,如此的参与感,而且是在异乡过节吃麦饺,这好像蛮有意思的,我记得半年多前在遂日过了端午节,也吃到了当地的特色食品,这比一味地掠美可能更有意思一些。
朋友告诉我,糯米丸子妙的是那上面的红糖和粉,而那糟羹已经变传统的甜味为海鲜鸡杂碎味了。其实不管多么平凡的日子,变革总是在悄悄地进行着的,包括前一天在出海的船上吃到的青团子,也和清明节吃到的有所不同,至少跟超市里卖的青团是不一样的。那么我在三门过的冬至,便因为这样的不一样而进入了我的记忆,这是文学吗?NO!但你又能说这跟文学无关吗?其实我们在杭州在家里也过冬节,但是为什么印象不深呢,就是因为没有特色,就是因为年复一年,就是因为千篇一律。那么在餐桌上,在相似中寻找一点点的不似——这正是三门赐给我的一点点灵感。那么所谓写文章,或者我们叫搞文学(或者被文学所搞)不也需要有一点点自己特色的东西吗?每个人的长相都是不一样的,声音乃至气味,为什么我们的文字就不能风格化一些呢,哪怕是一点点的风格化。
一点点就够了,我们不是驱逐舰,我们都是小舢板;我们不去亚丁湾,我们只去三门湾。再想想那些在渔船上的孩子们,他们的玩具已经是手机了,不知他们长大之后还过不过冬至,还吃不吃麦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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