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是偶然的,死是必然的。
西塘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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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8-03-20 16:50:13 / 天气: 晴朗
/ 心情: 平静
西塘这个地方
到西塘完全是临时的动议。十年前或更早的时候,我到这是里拍片。那时还没有一家电视台想到这个地方。南京电视台的一位编导听说我要拍西塘,说:“你到那里干什么?那里跟旧社会一样。”
我还是去了。看到了我心目中的西塘。最让我不忘的是拍到了几个老人,最老的九十三岁了,干干净净的一个老木匠,白发苍苍的儿媳妇在给他换一双棉鞋。还有一位老人坐在藤椅上,看着别一个老人说:“你懂什么?这点事情都弄不清爽!”一脸的不屑,中气十足。被训的老头一脸悻悻。两老头,一个八十三岁一个七十三岁。
那年走在西街上,石板路都让镇上的干部卖给上海的大观园了。铺了水泥。我真是心疼。
现在走在西塘的西街,石板路又回来了,不知道是从哪里弄回来的。很是恍惚,我不知道到底哪一个西塘更加让我感到了一种真实。因为,过去的西塘在旧时是一个很富有的古镇,中西合璧,文人客商云集,美人如月,美酒如泉。说不尽的风花雪月道不尽的江南风韵。
又是一个雨天到了这里,走在这个似旧似新的镇子里,只觉得她的服务已经是现代的了,她的居民依旧生活在一个古镇里,却从那些窗户里看到了卫生间和空调,还有雕花大床和干爽的被褥,因为很多人家都把自己家建成一个客栈了。
我成了一个摄影师,把别人的小数码拿到手里,给所有的女记者们拍大头肖像。她们都惊叹我给她们拍得那么漂亮。特别是几个主持人,总是做出各种姿态来。
对于大头像,我是早已有了心得了,拍得得心应手。特别是在一棵玉兰树下,我给ZP拍了一张,眼前是两朵沾着雨珠的玉兰,背后是白墙,最高处是被日子熏成烟色的墙檐,水墨一样。我拍了这一张后,所有的人都要求在这一个背景中间照一张照片,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再现我拍的那张水墨一样的照片了。这正是我的得意之处。
一路走来,只要我看到的好景点,无一不是让那些女记们心动的地方。我找的都是那些剥落了红漆的门,青砖缺损的墙,深深的小巷子,反正不是她们喜欢的那些风光。我拍的就是她们的脸。各种角度的脸,直到一张满意的。
因为不是双休日,西塘的游人不多。很多人家收费向路人介绍自己的老屋。我想,每天都有人到家里参观,也是得有一些耐心才是,否则真的是不堪叨烦,收点钱也是应该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与旅游公司的人分账?
只是觉得西塘的入口处已经变得让人不敢认识了。那么多的徽式建筑建了起来。严格的说,此地是江南,不就是一个水乡小镇吗,怎么可以是徽式建筑呢。该是水乡建筑才是啊。多少应该有一些区别。也许,这些新建的房子在一百年后也成了一个古建筑了,那个时候,人们也许就适应了这些建筑特点了。
记得那年来西塘,一直无雨,想拍雨景却得不到,最后,杭州下大雨,我打电话到西塘,问清那里也在下雨后,小马开着普桑一路狂奔,穿过嘉善直奔西塘镇,饭都没吃就开拍。
我们就在座石桥上拍雨。雨在镜头里诗意地抚弄小镇。轻挑也好风情也罢。河、走廊、灯、小舟,被烟雨抹得面目蒙胧。几个美院的小姑娘坐在雨廊里写生,纸、笔、衣裤、头发都沾着雨添的风情。
一个小男孩同一个小女孩过来了。
小女孩问:“他们在拍什么?演员在哪里啊?”
小男孩说:“雨就是演员啊。”这话被我放到片子的结尾去了。这个男孩子真的是天生的江南诗人,他眼中的雨竟然是演员。所以这个地方产生出南社这样的诗社,会有柳亚子等人到此地写文章吟诗歌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顺便提一句,片子的名字就叫《西塘这个地方》片子的最后一句解说就是:西塘这个地方真的是一个好地方。
题外话:我写的那个生物老师被打碎的那个玉兰花瓶,是在一九六六年“破*四*旧”的时候。学生们要打碎这个代表资产阶*级和台*湾*特*务的瓶子。他们不自己打,让于老师打。于老师不肯打,于是自己的头上就挨了棍子。于是瓶子就到了学生的手里。于是于老师说:“我自己来吧。”他把瓶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推到了桌子。
玉兰整枝躺在地上。一个学生上去踩了一脚。于老师放声大哭。
我不在场。我的一个同学告诉我,她吓得浑身发抖。一步也迈不动。这是一九六六的夏天,满大街都是被游斗的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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