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红十字新兵班（3）

军营红十字新兵班（3）19楼空间 K([a*iJ2j

我们人手一支“五六式”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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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助理抓着枪，举过肩：“这是五六式步枪。苏联的西蒙洛夫式步枪和它是通用的。也就是说是一个型号的。”陈助理把举枪的手放下来，哗啦一下拉开枪栓：“一个军人，最起码要熟悉三种轻武器：步枪、冲锋枪、手枪。今天我们就开始了解步枪。”19楼空间N'xpw$A8g8{

“我们先学会怎么背上这支步枪。”陈助理用自己的大拇指顶住枪带，左手抓住枪身。向右肩一甩枪，枪就上了右肩了。动作飒利。一点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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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简单啦。在家里我就常玩。警卫连在我们院子里有一个排的兵力。放学了我就跑到那里去。“叔叔，让我玩玩枪。”19楼空间ts;[\5\

空枪。抓在手里。一股香味。枪的香味。甜甜的，跟牛大便的气味很像。拉枪栓、瞄准、击发。一直玩到把一支步枪拆开来再装起来。嘎嚓嘎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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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可以炫耀一下自己了。刷，枪上了肩膀。陈助理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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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刺刀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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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住刺刀架上的开关，再一松手往枪管上一拍，刺刀卡得紧紧的。趁势还做了个出枪的动作。有机会我还想表演一下枪左挑的动作哩。19楼空间G 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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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陈助理说。19楼空间H4q}G"\~:b/|]

“你当小教员了。把她们教会。”19楼空间HF&MQa

一上午就是练背枪、上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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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把枪往肩上甩的时候，咣地撞到了自己的脸。19楼空间'T#m-u;G|

“噢哇。”她把枪一扔，捂着脸蹲下去。面团一样哆嗦。19楼空间2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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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起来。你扔的是什么？”陈助理瞪着王，老虎一样咆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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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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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是枪？是命！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19楼空间*n#]7n(qCY

王就哭起来了。脸立竿见影肿起来，眼睛立刻小了一半，挂着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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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上肩的时候，谁让你乱晃啊？你站着不动，往肩上甩，那枪自己就上了肩啊。”我做了一个示范。19楼空间rVFC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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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抓着枪，甩来甩去。突然我就明白了，为什么电影里有人骂：“你手上拿的那是烧火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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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助理走了。出门前说：“你给我看着。谁也不准偷工减料。”19楼空间*~.QR#d#U HD

我坐着。得意啊。只有我坐着。她们都站着甩枪带。19楼空间)i#\+ja6oy!X6\

陈助理来了。一脚踢走了我坐的小凳子：“谁让你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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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枪。摔坏了那就是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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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带到了靶场。一片黄土。太阳正对着枪口。海风舔着脸。咸的。19楼空间(|I(T(wA-["um

“靶场上，对面的靶就是敌人。你打不中它，它就要你的命。”陈助理说：“你，”他指着我：“你打过枪？”19楼空间4d,B*[~[*l1[ L8u

“是。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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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卧姿射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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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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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范一下。”19楼空间 KV3]d8av Yg

“是。”19楼空间HO:}1m%W"A4w~*J

我握着枪，趴下来。肚子才贴着地。屁股上已经挨了一脚。19楼空间 yZ1HPo6V:IN1O

“你这是卧姿射击吗？”陈助理说：“起立。”19楼空间o\9R?ugS

我撅着屁股爬起来了。在家里的时候，打枪只要中靶，谁管你是什么姿势？步枪、冲锋枪、手枪、小口径步枪，我都玩过。没想到还有一个标准的姿势。19楼空间(Z!wrU?;L.G0C9e

陈助理右手握枪，左脚往前跨出，左手迅速撑地，人一下子窜出去，趴在靶位上，枪已经架在工事上了。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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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倒和出枪的动作要快。闪电一样。记住了，你不快，子弹就快。敌人是不会等你的。生死就是一瞬间。现在，你们按我的示范，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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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白的。风。白的。真是白的。我们的脸上、军装上、吹了一层盐。疼。痒。19楼空间4B7c3XS9c

窜出去。架枪。收枪。起立。19楼空间UmK8{ UwV

靶场上，十二个人。十二个军人。十二个女兵。兔子一样扑出去，站起来。一片叭叭的声音。19楼空间*?tG/TEmB.y b7Vf r

我的手掌开始发粘。皮磨破了。沾着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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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裤腿沾在膝盖上。皮磨破了。腿贴着裤子。19楼空间kNP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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窜出去。唰地趴在地上。总以为自己再也爬不起来了。19楼空间8ll KQ6}%hT`

汗从眉毛上滴到眼睛里。太阳变成五彩的。脸贴着枪膛，嘴里呼的气把土沫子吹起来，蒙在枪带上。就觉浑身每一寸都长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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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是第一个爬不起来的。可怜一个胖子。趴在枪位上，哭得昏天黑地。19楼空间7W,e*_if6D

“你把她拉起来。”陈助理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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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姿势极不标准。裤脚管吊着，露出一大截脚脖子。膝盖已经渗血了。沾着裤子。放不下来了。疼啊。我根本就蹲不下去了。眼泪都疼出来了。还是蹲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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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能扑出去。蹲不下去。19楼空间E3N^r/}Y G

苇站起来了。她蹲下。拉起王。苇的膝盖一边一块血印。脸上一层盐粉。
D8G;TMdv'p4O0晚上。晚点名。在大榕树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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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助理从我们跟前走过去：“我们是全国野战值班医院。我们随时要跟着野战军上最前线。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过硬的军事本领。训练的时候，要忘记你是一个女兵。”陈助理走到我跟前：“你把裤脚管拉起来。”19楼空间M:wD6EQ&H/fb3[w

我慢慢地拉。一直拉到膝盖。已经结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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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手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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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手掌也结痂了。19楼空间,Y`S5Hf,Y%M6IG ^

“不是她一个人这样，是不是？你们都是这样的？小王也是这样的。这说明，你们是不怕苦的女兵。说实话，女兵上战场的机会很少。但是，我们要准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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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后用生理盐水好好洗一下伤口。明天半天休整。学习内务条令。稍息。解散！”19楼空间)doWsSpTs

我们立正。这是下达解散口令时要做的动作。脚后跟靠在一起的时候，腿疼得一抖。19楼空间"iOV&pwWX#{tN

我们都站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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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助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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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女兵一跛一拐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