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万里行（九）（雪山环绕的普兰）

阿里万里行（九）

（雪山环绕的普兰）

还是继续我的阿里之行吧。

普兰在藏语里是“雪山环绕的地方”。

的确，当我们站在急湍的孔雀上的索桥，拍摄这条著名的雅鲁藏布的上游时，我们在六月的阳光下眺望远山。终年积雪的山顶下是终年裸露的没有任何植被的山体，而沿着山谷向山坡缓缓蔓延的，便是一片葱绿了。

在阿里，著名的高原百灵鸟歌唱家德吉慈白就对我说过，普兰是我的家乡，那里是最富最美的地方。人到普兰，果见普兰如德吉所言，它有雪山有绿野有大河，它海拔只有2900米，是人类和一切生命在高原生存的最好家园。

无怪乎德吉那样美丽。普兰的女人同别处的藏女不同，她们穿的一只由上到下渐渐变大的像桶一样粗大的裙子，在她们的身上，除了黑色的裙子，就是身上的各种宝石，几乎在西藏的女人们据有的宝石她们都有了，比如说珊瑚石、绿松石、红宝石、玛瑙、银饰，一个人身上首饰大约达二十多万，这就是一个女人的价值，它们随着这个女人出嫁再传给下一个女人，世世代代，女人是家族的财产。而男人是干活的工具。

在普兰，我看到很多美丽的姑娘。她们有许多是跨越中（中国）尼（尼泊尔）巴（巴基斯坦）交界的山口，到普兰做边贸生意的尼泊尔女子。普兰的商道古已有之，每年的六月至来年的十月，是普兰与境外商人频繁贸易的季节。国境的山口积雪还没完全消融，就有马队和商人匆匆赶过山口到普兰。于是在一些商人发财的同时，另一些不幸的人冻死在山口。

我们站在索桥上，想象着那些穷困的人和穿金戴银的商人是如何像过江之鲫涌进中国，把我们看来至少到退到20年前的过时货物倒腾到境外去，一支手电一把原珠笔都是他们需要的货物。心里顿生感慨。在拉萨时就听说一句传言，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曾经提出20年赶上拉萨的口号。

所谓的普兰边贸，就是沿着土崖开出一溜窑洞，窑洞里放着T恤、塑料鞋、手电筒、快餐面以及你在内地的农村供销社里看到的东西。店主大都表情淡漠，听口音像是四川一带的，据说一些胆大的康巴人常与外商做地下皮毛生意，也就是藏羚羊的生意。康巴人是藏族中最具有商品意识的部族了。他们的经商常常被当地政府视作一件棘手的事情。

我们站在窑洞前，常看到康巴人背着篓子进进出出，腰上的藏刀有节奏地晃动着。嘎嘎告诉我，恼怒的康巴人拔刀的动作如风一样，你还没醒过神，他们的刀子已经伸到你的脸前并留下一道血痕。

为了使普兰的边贸走向有序，也为了发展阿里当地的畜牧业产品贸易，孔繁森数次考察普兰，一心要在这里开辟一个真正的反映中国西部商业水准的国际贸易市场，一切都摆上了议事日程，绘蓝图的人却早逝而去。

雪山坏绕的普兰仍旧每年等待着积雪消融的夏天，马帮和商人还有美丽的尼泊尔女人依旧做着到中国来发财的梦。一些女人就长年住在普兰，等着雪融的那个短夏和自己的尼泊尔男人温存，消解自己一年的渴望。有人说，在男人不在的时候，她们中的一些人就同当地的中国人同居，但是如果被尼泊尔男人发现了，只能死。在死与生之间，她们很多都选择了死，死给了她们年轻的性。

她们太美了。那些男人们会禁不住那些住在窑洞里的女人的诱惑力的。况且，这里的康巴男人又是那么具有攻击性。有的人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孔雀河畔的窑洞除了日用品，仍旧是在八廊街处处可见的首饰和小工艺。真的希望不久的将来，普兰能再度恢复古商道和繁荣，而不仅仅是一些日杂品和首饰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