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枪、听心战----新年中的节目

抱着枪，听心战--新年中的节目

    放假最后一天。做晚饭前。坐着看电视。

    《硝烟散尽》—台海心战实录。

    天呐，全是我小时候当兵的日子，那些退到淡得几乎无影的青少年时代出现了。

    晚上。我抱着枪。因为困，躲在大榕树的树洞里。身上的军装发出被汗浸透的酸味儿。金门岛的探照灯柱，从深蓝的天空扫过，大扫把一样。

    我看着着这个夜里惟一的光源。其他都是黑的。晚上九点以后，电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最后一年里，退出了野战医院的营房。我们只能点油灯。油灯还用不起。一个月就那么几块钱。有钱也常常买不到。

    农村兵没见过探照灯，吓得哭。司务长说：你他妈的二球，灯都没见过啊？你！新兵蛋子哭着说：我们家里只有油灯咧。

    我们是全国野战值班医院，全军的机动性能最高的医院，装备精良，战斗力最强。一有战事，肯定是我们先上的。女兵们一个牛皮哄哄。

    这其中，有我，一个十五岁的小鬼。抱着枪，听着对方的心战广播。我最爱听的是《刘三姐》。还有就是《天涯歌女》，听得高兴了就跟着唱两声。可我手里的枪却是真家伙。我的枪法也很准，一般情况下，夜间射击，目标在十五米内。一定中弹。

    可是我在听心战广播。我们这里也在说：蒋军官兵弟兄们，台湾同胞们。

    我们还向汽球站的弟兄们要东西：包着泡沫塑料的毛主席像章，小小的茅台酒，中华牌香烟，贺年卡。这都是放在海边，向台湾海峡流去，我们叫它“海飘”。

还有“空飘”。挂在大汽球下头。还有风筝，上面点着蚊香，吊着东西。风筝上写着：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蚊香是点着的，一点点烧着，直到风筝到了地点，蚊香烧断了系东西的绳子，东西就掉在了海里，飘了过去。

    看着片子，总会有一种东西在心里动着，柔软得不能碰。碰了会流泪的。

    两岸的人，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最后，一九八八年，放起了庆元旦的烟花。我想到了每晚防炮的日子，多少人在我们的眼睛下，死了，残了。他们就埋在了后山的松林里。

    当时间老儿一挥胳膊，什么都成了过眼烟云。海还是蓝的，天还是清的，风还是吹乱我的头发，礁石还是永远在海水中咆哮着。

    人却在说：和平多好。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洪秀丛说的。她是一个一九五八年“八二三”炮击金门的英雄。电影《海鹰》里王晓棠演的那个女民兵就是她。

    心战。多么让人惊一下的词。我们就那么从心战中走出来了。

    抱着枪，丝毫不觉得人家是什么战。我只是听着，怀里紧紧抱着真枪实弹，也就是五六式冲锋枪，现在叫AK47。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只有一点是郁闷的。我那个《我的生死记忆》电视剧里，我一直要求放进站岗听广播的片断。可是不行。说是审片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