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是偶然的,死是必然的。
happy牛year(新年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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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8-12-31 23:57:05 / 天气: 冷
/ 心情: 高兴
happy牛year(新年小记)
小时候,常常做这样的事:把手掌合在一起,尽量地紧紧合在一起,伸进水里,然后慢慢地掬着一捧水,想把水端到别的什么地方去,比如说去浇花。但是,那水还是慢慢地从指缝里渗出去了,就那么一点一点地消失了。我会很高兴地看着水不见了,因为,我认为那是很正常的事,我还会再去掬一捧水,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一捧水吗?
然后,我就如此返往于水池和花坛之间,于是一条湿润的水迹就跟着我走,象一条光带在阳光下闪着水气。因为我是不会在下雨的日子里去干浇花这类的傻事的。
现在,我才想到了那水正如消失的时间。不管我是多么地珍视它,它还是从我的手掌里一点一点地渗走了。我想让它去浇灌的花坛正如我为自己留下的一小块心灵空间,但是绝大多数的水就这么漏在了我走过的地方,只是,它们不会有那么稚的水气了。那上面长着青苔还有别的什么,那就是岁月。
人常说岁月无痕。事实上,你到处看看,那些痕迹只怕是太惊心了。
小的时候,常常做这样的梦:走在高处,突然一失足,整个人就那么成了自由落体,忽悠一下掉下深谷,那种失重的感觉会让我从梦中惊跳起来,而且在梦里我对自己说那是我在做梦不是真的。醒来的我很高兴地躺在床上,为自己还睡在自己的床上放下心来,这时,我会听到窗外的夜鸟飞过的惊悸声,看到窗外深蓝的夜色象深井一样纹丝不动,我还可以听到弟弟在另一张床上轻轻的呼吸声,听到挂钟的滴嗒声象音乐一样催人入眠。
现在,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做这样的梦了。因为大人说,小孩子做这样的梦是在长身子。我已经是开始走向老年的人了,尽管心里向往着那些青春岁月。夜里无数次地惊醒是因为窗外夜行的车。我不再能听到夜鸟的飞行声了,城市里没有了它们的家。我也看不到深井一样的天空了,因为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城市不眠的夜色。我把自己与生活的城市尽量地隔离开来,为了那些无数次惊醒的短短的睡意。
岁月以睡眠的形式在提醒我,生命是有限的。我的一生中有很多时间就是在似醒非醒中躺着过去的。
人到了回忆的时候,就开始老了。可是,我也常看到很小很小的孩子老气横秋地对我说:以前,我小的时候。我会微笑着听他她们这样说,我会想,他们怎么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他们说的是前世还是今生?当他们真的开始知道什么叫小的时候,他们会这样说话吗?
把报纸流览一遍。看到的都是对过去的一年的追忆,有的人死了,有的人得奖了,有的人失恋了,有的人做了父亲。每一个人都在问自己这一年过得怎样。至少报纸上是这样炒作的。而大多数人,我相信宁可在不知不觉是走进新年。因为,他们对来年的希望小得几乎不值一提,但又是那么地不可回避。
我呢?我在想什么?知我者问我何忧,不知我者问我何求。我的所有希望如那些失去绿叶的行道树在冬日里站立着。春到的时候,会自然地抽出新芽。只要树活着,希望是不会随叶子的飘零而失去。何况还有那些为树操心的人们。
于是我对所有爱我的人说一声,让我们为那些落叶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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