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万里行之药王山转经、到了拉萨不算到了西藏

（三）药王山转经

药王山不高，它与布达拉宫相对峙，以千佛崖和漫山的经幢六字真经石刻和摩崖造像，自成一格。

藏历4月15日是佛祖释迦摩尼的诞辰，成佛、圆寂的日子。这天，包括整个藏历四月，成千上万的佛教徒从西藏、青海、四川甚至印度、尼泊尔、欧洲等凡是藏传佛教影响波及的地方赶到圣地拉萨，到药王山转经。

天刚亮，（拉萨比杭州差两个时区）我们摄制组五人以拉萨电视台记者向林为向导，直奔药王山。药王山东则，顺时针方向，成群结队的人们或急速或缓慢，或摇着转经桶或转着佛念珠，在时浓时淡的香火烟雾间穿过。更有虔诚者在地上叩着长头，尽量地拉长身子和胳膊，用一块卵石或贝壳作记号，立在这个点上，再伏身向地尽量地拉长身子……

“以自己黑色的身体丈量这片神奇的土地。”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向林告诉我，这些人大多来自远方，有的已经在日曝雪打中叩了一年的长头了，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日子。路边的帐篷早已空无一人，畅开的帐门向我显示出主人除了吃，睡，一无所有的赤贫。这些都是来药王山转经的人们的临时住所。正如他们所信奉的，灵魂象风，而其它的一切只是灵魂的暂居地，瞬间即过，就如穿过帐篷的风。

药王山东则的小巷同人们攀登山顶的唯一入口，小巷口有巨大的“玛尼堆”一些手工艺者在这里雕刻带六字真言的石块，朝圣者和转经的人们用钱或者食物同他们交换，然后虔诚地带上山，随意放在任何一个地方，以了心愿。这天所有的人都有权向别人施舍，所有的人也有权向别人索要。

许多装束特殊，头上缠着粗大的红缨络，又腿修长，鼻似鹰隼，眼睛黑亮的汉子们到玛尼堆高声长啸，把怀里的六字真言经文向空中撒去，那些五彩的小方块纸便雪片一样地随风飘去。他们双手向天挥动的时候，悬挂在腰间的夺目的藏刀便一览无余。

“他们是康巴人。那刀都是祖传的，用来割牛羊肉，也用来防身搏杀的。”向林说。我完全目瞪口呆，以往只在油画上见到的康巴汉子竟如此活生生地立在眼前，他的英武，又岂是我等文字可以描述的？！

药王山转达经俗起何时，已无从考证。药王山之所以为药王山是因为以前这里有一招拉笔洞寺，为从医的喇嘛所居住，后来人们在药王山用碎石堆了一个插经幡的“轮堆”。这里的香火才日盛一日，年复一年地流传至今。

我跟着高山反应步履不平的赵邦彦向山腰走去，耳边是朝圣者们此起彼伏的诵经声，眼前是一片迷蒙的香雾，象在梦境中一样，有人突然用很纯正的英语问：“你们是从哪能里来的？是拉萨电视台的吗？”

（四）到拉萨不算到了西藏

这是位金发碧眼的老外，显然他是一个旅游者。他的装束同刚才我看到的那位境外朝圣者完全不同。那位朝圣者一身单薄，风尘满面，在摄氏不到十度的早晨，光着脚穿着一双夹脚拖鞋，手捻佛珠，一脸虔诚外加亢奋，疾行于街头的玛尼堆与帐篷之间，同时忘不了向玛尼堆添一种绿色的香沫。眼前的这位脸皮色迷茫，一身名牌休闲装加背包，在诵经的信徒中步履蹒跚。我想，他之所以问我，大约是我们的装束区别仅限于是否名牌。

“不，我是杭州电视台记者。杭州，你知道吗？”我说。他更加迷茫。我一脸遗憾，一个旅游者居然不知道中国杭州！是他的孤陋寡闻，还是我的井蛙之状吏加可笑？

当我站在药王山腰看着转经的人们此起彼伏地磕长头的时候，拉萨台向林回答了我的疑问：“这不奇怪，就象到了拉萨并不等于是到了西藏。”也许高山反应缺氧的缘故，我的思维跟不上他，甚至没能听明白。

我只忙着从口袋里掏出零钱，送到那些围着我叫“阿姐啦”的孩子手里，眼睛跟着孙雪健。

这个一米八三的小伙子根本是如履平地般地在人群里奔走，口里还不时地叫着自己的助手余坚跟上，全无一点高原反应的症状。他是一个充满童心的唯美主义者，对手中的摄像机已经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玩艺术”。只要是他认为美的有价值的镜头，他会全身心地扑上去，躲开常人的视点，用光视角怪异诡奇。他认为“没意思”的，那怕你编导执意要拍，他也是擒着机器晃几晃算数，质量保证，情绪不佳。此时，他满脸放光，如喝酒一般兴奋，嘴里只的一个词：漂亮。

这种兴奋一直带到了傍晚的拉萨河边。七点钟后的拉萨河，在光影的催化下，不时地变幻着色彩。天、云、山，肌理脉络清晰，出娘胎以来，从未见过这样透明的自然。我们在河滩上左顾右盼，大有老虎吃天无从下口的惆怅。一切都是美的。孙雪健作沉着镇静状象提枪四顾的英雄，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上午的字眼：漂亮。

一阵小雨飘过，天上竟然出现了双道彩虹，久居闹市的我们欢呼起来，忙着调整角度光圈，这时远方的天 葬 台升起袅袅青烟，几只鹰盘旋而起，于是我们又掉转“枪口”捕猎。几个光腚的孩子从我们的眼前飞扑进冰冷的拉萨河嬉戏，一头耳朵上挂着红缨络的山羊好奇地贴近镜头，帐篷里有女人拖着唱歌一样的嗓子在叫孩子，我们乱成一团，全然忘了高原反应。只觉得手眼不够用了。

向林笑了：“这算什么？到了拉萨不算到了西藏。你们要去的阿里才是真正的西藏的西藏。连我们拉萨人都很少到那里去。”他憨厚的脸上很认真：那里太美了。“话出自向林之口，我完全相信。因为他是摄影师，因为他的妻子措姆是《雪 域 文化》这本品味很高的杂志的副主编，因为他是藏 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