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年那一年的春节

  婆婆家的村子，座落在富春江南江畔。江南有一个风俗，每年的下半年，差不多过八月半之后，就开始每个村里轮流着过一种叫时节的节。在过时节这一天，所有的亲戚朋友，全都往同一个村子里跑。出门在外跑生活的，读书的，只要能赶回家的，全就赶回家。人头一聚集，整个村子就显得异常的热闹。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一个村子也一样。此处彼处，热闹与冷清配对着间隔出现，闹腾过了时节，春节，就不热闹了。
    零零年那一年的春节，除夕日。那时候还没有出嫁的小姑子，很勤快地一早就到镇上买了肉，豆腐，饺子皮。我是一个食肉动物，属于居可无竹，行可无车，惟食不可无肉的俗人。但坦白承认自己是个俗人，尤其是在刚嫁入其门尚未满两个月的新小姑子之前，我想，我还是比较腼腆。我头点个，跟个什么似的，原则上同意了小姑子关于以豆腐入饺子馅的提议，并且事实上，也亲自实施了这一提议。我包了饺子。顺带说一句，关于包饺子，我是我婆家及娘家所有人当中，手艺最好的。至少，我包的饺子，带着顶上的三个摺，全都能成功地站立起来。这也很鲜明地论证了一个道理，如果你是一只想出头露面的鹤，务必要找一群肥头肥脑的鸡来作背景。至于她们会下蛋，而你不会下，呃呃，这个，留给母鸡们作平衡心理的优势，咱自己，不提。
    就说，我包了饺子。然后，饺子下了锅。然后，每人盛一碗，站着坐着，围着灶头，下肚了。除夕大餐，就告结束。墙上的挂钟，才指向下午四点半不到的刻度。房子外的天色，还亮着很，空气也还很稀散，还没有提起那股子满是火药硝烟味的劲。一家子人，大眼瞪小眼，瞪得久了，各自找乐子。串门，看电视。
    紧接着的记忆，就是在大年初一的凌晨，五点半，我从睡梦里醒来。我是被饿醒的。
    前背贴后背。整个胃好象都蜷缩成了一团，迫切需要有食物把它们给撑大还原，又好象扩展到了无限大的空旷，空荡荡的不着落----还是需要食物的填充。那就起来找东西吃吧。躺在被窝里，嚼了一些零食。
    最开始之时的迹象，总是容易被误解。套用蚂蚁夫人对着大象耳朵深情喊出的那一句经典台词之前，我先原谅自己的无知。
    我有了。
    就这么简单。及意外。/2007/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