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诱惑

人头攒动，如一条黑色河流，不知从何处流来也不知流向何处。偶如一叶片漂流在河流时，有一种虚幻：人流、大楼连同天空都不真实，有如荒诞的梦境。都是陌生的面孔、高耸入云的大厦、闪烁不定的色彩，偶无法找到一个能让偶走出虚幻的凭依。偶感到偶正在失去，偶很沮丧，偶真想紧紧地抓住什么：一缕风，一丝阳光或者一个偶喜爱的女人。但，偶只能无奈。因为，感觉里一无所有。偶悄然地走出黑色的河流，立在一棵梧桐树下，孤独地看河流从偶身边流过……

偶无法理喻自己的感受。记得那个7岁的夏季，第一次从水乡小镇走进这个当初偶出生的城市，新鲜和美好塞满了偶的眼帘，偶想不到竟有这么热闹的地方，这么眩目的去处。偶竟对一只冉冉飘升的气球游乐浓厚的兴趣，直到消失在白亮亮的天空，偶才有点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那时的城市留给记忆的是一片美好，更是一种诱惑。

这种诱惑一直伴随着偶的学业，直到大学毕业，偶终于完全溶入了这个虽然出生于这个城市、但七岁以前却在某个小镇度过的城市。

渐渐地偶失却了先前的那种感觉，那美好的记忆被岁月冲刷得班驳一片。偶终于感觉到了丰富后面的单调、繁华后面的贫乏、热情后面的冷漠。走在大街上，偶无法忍受把城市涂抹得叫人难以把握的色彩及那无限膨胀的噪音；偶感觉到明朗的空间被高楼风割得支离破碎，那空气被挤出一种湿漉漉的沉重；那目光无法远眺的沮丧让偶疏远了一览无余的畅快；经常有一种幻觉让偶惶惑不安：那飞奔的车辆迎面想向偶撞来，高楼大厦斜斜地向偶倾覆……

当然，偶还是有偶的一片宁静，那便是雨时或雨夜，偶座于窗前，用笔追忆童年的美丽与温馨：炊烟袅袅的小镇、街坊的笑声、夏夜的荧火……沉浸于那一片宁静的氛围，偶有一种温情的真实。

然而，当儿时小镇上的伙伴在电话那头倾诉对城市的渴慕，历数小镇现在的冷清时，偶又失去了一种凭依。偶自己也无法言明偶心中的尴尬，只是偶有了一种痛切的感受。偶别无办法，偶只能闭上眼睛，走进梦境，或者拉开门，走进那一片深深的夜色……（已发表，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