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河与万峰都是国宝

李银河又惹事了。她在做一档电视节目的时候，为一夜情正名。原话大致是“婚外情是违法的，但单身的人一夜情，只要做好安全工作，没什么可指责的。”结果在场的大伯大妈彻底被激怒了，整个演播室被义愤填膺的情绪涨满。报纸上说，李老师一时间有些尴尬。

她又犯了鸡同鸭讲的错误。有些事情，可能是真理，但因其讲出的时间、地点不同，会有截然相反的效果。推广关于性的一切事情，都是开启民智的好事，但这不代表毫无策略的、被主持人诱导几句就张嘴直说。李老师显然忘记了，做爱也是需要前戏的。

李老师的大嘴毛病，王小波是最清楚的。王小波批评《霸王别鸡》时，也没忘了把李老师拉出来做垫背：说两口子去看电影，看到师傅用大刀片子狠抽小张丰毅的屁股，整座电影院被悲切的气氛所笼罩。作为性学专家，李老师显然看出了这个镜头里的性暗示：师傅是施虐方，屁股代表男性尊严乃至性器，大刀片子则是师傅的第二个阳具；但一般观众也就觉得小孩可怜罢了。结果，李老师声音很大地说：“大刀片子不够性感！”全场观众都愤怒地瞪她。

什么够性感呢？大概李老师希望施虐的工具是一根又长又黑的棍子吧。可怜小波早逝，李老师身边再没有人可以提醒她，斗争，也是要策略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讨厌性的人还是很多的。我们最熟悉的当然是万峰老师。虽然万老师也会在节目里表示，正常的性生活是好事，但他触及性问题时的极端反应，实在不能使人相信他对性有任何好感。而且，他强烈的道德感总是会在喉咙里嘶拉作响，就像一口浓痰，一定要喷入痰盂而后快。

如果李银河和万峰一起做一档节目的嘉宾，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比把宋祖德和二月丫头放在一起更有趣。

其实他们是相似的人。我知道这样说，会引起他们各自支持者的不满，但这是可论证的事实。

他们都很正直。万老师的正直是道德层面的，李老师的正直是学术层面的。

他们的终极目的都是人类健康。这么说可能有点高了，但事实如此，只不过他们对健康的定义截然相反。万老师希望每个人都能过上富有道德感的幸福生活，李老师则希望大家都能享受性的快乐，而后更加健康。

他们的表达方式都够极端。万老师不用说了，李老师缺乏斗争策略的表现，也绝对是极端一种。记者们已经爱死李银河了，她很天真，什么都肯说。

而且，一个蹩脚的心理医生也会揣测，这两个人都有性压抑的倾向。这种话说出来有点不敬，但他们的表现实在容易让人有类似的联想。

他们最大的相似之处，是他们都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重要人物，都是国宝。我们正处在一个古怪的转型期。我觉得余华在《兄弟》的后记里，对这个时代的描述很准确，我就直接粘贴过来了：“这是两个时代相遇以后出生的小说，前一个是‘文革’中的故事，那是一个精神狂热、本能压抑和命运惨烈的时代，相当于欧洲的中世纪；后一个是现在的故事，那是一个伦理颠覆、浮躁纵欲和众生万象的时代，更甚于今天的欧洲。”换句话说，我们用了二三十年的时间完成了发达国家几百年的变化，社会结构、思维方式乃至道德伦理层面的巨大变化空前绝后。

万和李正在以各自的方式引导这个时代，同时也见证这个时代。他们可能都是正确的，也可能都是错误的。他们还没有正面交锋，但他们完全相左的两种观念，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这场战争没有胜者，但必将硝烟弥漫。

抛开观念判断，特别是道德判断，我们应该支持李银河，也应该支持万峰，再说一遍，他们都是国宝。这个国家，上半身层面的很多事还是坚冰一块，但下半身正在史无前例地走向前台。至少，这事可以当个话题来说了。引领这个话题的人，当然是时代的宝贝。

可惜的是，宝贝和宝贝之间，永远同行是冤家。我是个好事者，我等着看他们俩同时去做嘉宾。